导读:本文主要针对当下部分麦田出现麦苗成段白枯的冻害症状,介绍了暖冬背景下黄淮海冬小麦区冬前冻害的精准防控。
近日,有江苏徐州的农户反映,田里的麦苗叶片出现成段发白,枯死症状,远看像被开水烫过,而且分布并不均匀,绿一块黄一块的。
追溯了一下天气情况,可能是麦苗刚出土不久,遭遇了较强的降温。很多时候我们看天气预报,认为温度并不低,不足以让小麦产生冻害。但其实,在晴天晚上近地面温度,远低于天气预报的最低气温。
小麦出苗前,一直在温度较高的土壤中生长,没有经过有效的低温锻炼。出苗后突然遭遇强降温,未经锻炼的幼嫩组织在-2℃左右,就会发生冻害,细胞结冰、破裂,然后失水,表现为叶片成段黄枯。
但是叶片黄枯的原因不止冻害,还包括除草剂药害等。如何判断是不是单纯的冻害呢?
很简单,就是看新叶能不能正常长出来。因为冻害是一时的低温,低温过后,新叶会恢复正常生长。只要新叶能正常长出来,不蹲苗或出现生长停滞的情况,往往不需要特别的管理。
如果新叶持续出不来、出叶速度明显变慢,才需要怀疑药害或残留药害的叠加。今天针对这个冬前黄枯问题,简单讲一下冬小麦冻害的逻辑。

一、暖冬冻害,是保分蘖节而不是保叶片
我们在实际生产中,往往更关注弱苗,认为弱苗易冻。确实有道理,受秋季连阴雨和稻茬收获推迟影响,江苏、安徽稻区部分田块水稻尚未收获、小麦尚未播种,已播田块中还有部分尚未出苗或刚出苗,这部分晚播弱苗需要重点关注。
但是当前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,在暖冬的气象条件下,要么特别冷要么特别暖,部分抢墒早播,播量偏大的麦田,冬前旺长苗的冻害风险更加大。
为什么是保分蘖节,而不是叶片?
它的内在逻辑在于,小麦冬前冻害会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失,决定性部位不是叶片,甚至不是主茎,而是分蘖节。因此田间管理方面,不要只盯着叶片黄不黄,要看分蘖节是否还存活(白、绿,不发褐)。即便小麦地上部全部冻死了,只要分蘖节还存活,第二年开春,还可以从低位分蘖恢复。
相反,分蘖节一旦冻死,即使叶片仍绿,整株最终也会死亡。
暖冬年份,麦苗生育进程加快,抗寒锻炼被压缩甚至跳过,分蘖节糖分累积不足。旺长苗冬前消耗大、分蘖节糖分储备反而低于壮苗;一旦遭遇断崖式的降温,这类麦苗在分蘖节尚未完成“糖分防冻液”储备的情况下即遭遇低温,冻害程度往往更大。
为什么暖冬年份,抗寒锻炼会被压缩甚至跳过?因为正常的抗寒锻炼是一个渐进的降温过程:先在5~0℃阶段完成水分积累和初步适应,再在0~5℃阶段完成细胞脱水和糖分浓缩,两个阶段缺一不可。
暖冬年份的常见天气模式是“异常偏暖,冷空气突然活跃”,气温从偏高状态断崖式下跌,中间几乎没有经历0~5℃的过渡期。

二、温度判断,看分蘖节深度的土壤最低温度,不看气象站气温
分蘖节是小麦基部节间紧缩在一起形成的节群,埋在表土以下。分蘖节土温,就是小麦分蘖节所在那一层土壤的温度,黄淮海麦区大约在2.5 cm深处,而不是地面气温。
判断冬前冻害风险,生产上最常犯的错误是用气温替代分蘖节温度。气温降到-10℃,分蘖节处土温可能因秸秆覆盖、土壤墒情和雪层保护而显著偏高;
相反,如果整地质量差,土壤暄松,偏干的麦田,冷空气直接侵入分蘖节附近,土温可能比气温更低。
除了分蘖节土温,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致灾因子是辐射霜冻。它不一定伴随强冷空气,而是在弱冷空气控制下、夜间突然放晴时发生。地面和作物表面强烈向外辐射散热,近地面空气温度骤降,而气象站测得的气温可能仍在0℃以上甚至1~2℃。农户查看天气预报后,往往认为“没有低温”,从而将症状归因于药害或病害,而不是冻害。
这个时候,田间麦苗的受冻程度,取决于近地表的温度,土壤墒情,地表的覆盖状况等。
秸秆浮面覆盖、土壤暄松干燥、播种过浅的田块,近地面降温和热量散失更为剧烈,辐射霜冻的危害显著加重。
此外,不同小麦品种之间的受冻临界温度存在差异,一些弱冬性品种临界点更低,一旦越过临界点,死亡速度很快。这也是黄淮海中南部小麦冬前冻害的一个核心原因。
三、抗寒锻炼要在降温之前完成
冬前冻害是不是会发生,很大程度上,在低温来临之前就已经决定了。有研究表面:小麦在日均温降至0--5℃区间、经历10-15天的渐进低温时,会将淀粉水解为可溶性糖,分蘖节和根系中的可溶性糖含量可提升3-5倍,细胞液冰点显著降低;同时积累氨基酸稳定细胞膜结构。
可以这么理解,就是经过充分锻炼的麦苗,细胞液浓度高,分蘖节自带“防冻液”;未经锻炼或锻炼不足的麦苗,即使温度并没有低到品种的理论临界点,也可能因细胞液浓度不够而发生胞间结冰脱水。

锻炼质量的关键前置条件在播期。根据官方发布的文件,理论上来说,黄淮海中北部半冬性品种适宜播期为10月初至10月15日,南部为10月15—25日;基本苗控制在13万~18万,晚播每2~3天增加1万~2万基本苗,但最多不宜超过30万。
播期过早,冬前积温过多,麦苗在寒潮到来前已消耗大量养分甚至进入拔节进程,抗寒锻炼被跳过,表面看苗长得绿油油的,实际上抗寒能力弱;
播期过晚,积温不足,分蘖少、根系弱,分蘖节糖分积累的基数本身就低,同样缺乏锻炼的物质基础。
暖秋年份的危害在于,这两头会同时出现:苏北大豆茬、山东等旱茬麦区播期正常、墒情较好,加上冬前气温偏高,旺长苗并不少见,抗寒锻炼被“跳过”的风险集中在这些田块;
而江苏、安徽稻茬麦因收获推迟、播种偏晚,弱苗的糖分积累基数低,属于另一类“练不起来”的苗情。
因此,抗寒锻炼要分苗情看:旺长苗的重点是控旺、把生育进程“压”回分蘖状态,为锻炼争取时间;晚播弱苗的重点是保苗、促根、适当叶面补养,把有限的积温用在分蘖节糖分积累上,而不是盲目加肥催苗。
旺长的田间判断标准应具体到叶龄和群体。冬前主茎达到7叶及以上、叶片宽大披垂,或亩总茎数超过80万-100万,就是旺长。对这类麦田,冬前分蘖期(4-5叶期),可喷施多效唑、烯效唑等调节剂,把生育进程“压”在分蘖状态,为抗寒锻炼争取时间。
镇压与化控不能相互替代,应该相互配合。

四、镇压和冬灌要讲条件
镇压的目的是让小麦根系和土壤密接,而不是“把苗压住”。
对于整地粗放、秸秆还田量大、土壤暄松、坷垃较多的麦田,在3叶期后至越冬前、晴天上午10时至下午5时镇压1~2次,压碎坷垃、弥实裂缝,可显著减少冷空气从裂缝侵入分蘖节附近的风险。
操作上坚持“压干不压湿、压软不压硬、压大不压小”。土壤过湿、封冻地块不压;幼芽刚出土(芽长1 cm以内)不压;晚播小苗轻压或不压;旺长麦田可适当增加镇压次数,以控旺促壮。播种时采用带镇压装置的机械进行播前播后双镇压,把“根土密接”提前到播种环节,是减少冬前被动补救的有效前置措施。
冬灌的作用是“以水调温”,但并非所有麦田都需要灌、都适合灌。适宜窗口是日平均气温降至3~5℃、土壤“夜冻昼消”或寒潮来临前,灌水量以当天能够下渗为准,避免地表积水结冰形成冰壳。
这三种情形需要区别对待:
坷垃多且硬、墒情不足的麦田,冬前补灌可消散坷垃、弥补裂缝、防旱抗冻;
整地质量高、出苗质量好、墒情充足的麦田,可以用镇压代替冬灌或适当推迟;
晚播苗小弱苗则不宜冬灌,因为冬灌会进一步降低地温、延缓苗情转化,这类麦田更宜通过喷施芸苔素内酯、磷酸二氢钾等叶面措施提升抗寒能力。
五、诊断精准,先剥分蘖节,再看新叶恢复
冬前冻害诊断的最大误区是看叶色下结论。小麦受冻后存在“假生长”和“假活”现象。有些植株地上部叶片仍保持青绿,甚至到冻后10~15天才逐渐枯黄,但分蘖节或幼穗早已冻死;
反过来,叶片青枯的植株,只要分蘖节呈白色或淡绿色、有韧性,仍有恢复潜力。因此,寒潮过后2~3天,诊断的第一动作应当是剥查分蘖节:切开基部,观察分蘖节是否变褐、变软、呈水浸状。分蘖节变褐变软者,整株已无保留价值;分蘖节健康但地上部受损者,则进入补救流程。
对受冻但分蘖节存活的麦田,可叶面喷施磷酸二氢钾、芸苔素内酯或氨基酸类叶面肥,减轻冻害影响;
对死苗比较严重的田块,亩施尿素5~7.5公斤。补尿素是给麦苗恢复提供养分,不是“提高抗冻性”——冻害在低温期已经发生,尿素不能逆转已经造成的细胞损伤。
需要强调的是,冬前冻害的最终产量影响并不完全由冬前死苗率决定,春季分蘖的补偿能力、返青肥水的跟进、以及拔节期冻害会不会发生,共同决定最终穗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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